乱弹

民主绝不是分裂,而是一种异于专制的团结的方式。在民主社会你根本找不到最高权威,权威永远是虚设的权宜,连最高法院的判例也可以自行推翻;相反专制体制的核心就是最高权威,祖制不可改动,皇位交接困难。

中国人对法治从一开始就有误解,他们认为服从法律是因为法律的权威,而权威来源于政府强制力。但实际上法律的权威应当来源于人们对法律的同意和信任,并愿意互相承诺遵守法律。(并不是向政府承诺!政府才应该向你承诺!)虽然现在也都会说法律是正义的,但中国人在正义与权威之间总是一边倒地匍匐于权威之下。

这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只有权威而没有正义,那就会产生暴虐;但如果只有空谈的正义而没有权威,那也会造成无边的混乱。儒家的学说冀望于臣民顺从权威,权威顺从教条,以此为权威戴上正义的冠冕。他们似乎很难想象正义的权柄可以自下而上,掌握在人民手中。

按理说,正义不属于特定阶级。因此,西方对权力所有者的警惕和中国对暴民的警惕本来也不应该是冲突的。这冲突全由误会和偏执造成。

其实这里有个很微妙的地方。正因为西方没有最高权威,所以更加需要程序正义;而专制之下按理说是动辄得咎,却总有空子可钻。

程序正义只是个底线问题,法治绝不是说法律就是最高价值取向,我以前有这样的误解。实际上"法无禁止即可为",法律不会告诉你应该做什么,这是自由的范畴。而我以前也说过,自由只是个起点,可以向好也可能变坏。当然起点和底线说的就是同一回事。

所以如果认为追求法治就是法律赛高,追求自由就是自由赛高,其实这样的人倒是很适合专制的,因为他们(包括我在内)只是寻求用一种专制代替另一种专制。(当然追求善政和良治也是人之常情)

关键在于放弃追寻一种最高权威,站到当下的起点,然后才会有重新出发。(这不是放弃底线,恰恰是坚守底线)